小网站被刷到打不开,预算又不够买高防。本文只讲CC攻击防护在零预算下能做什么:怎么定性、怎么配、什么时候该花钱。
Q:零预算真的能防住 CC 攻击吗?
先说结论:能防住大部分顺手刷和初级脚本,防不住有组织的肉鸡池。零预算方案的实际作用只有三件:抬高成本、缩小入口、争取恢复时间。
- 挡得住:单机脚本、固定 UA 的采集器、按 URL 暴力循环的初级攻击、批量扫描式压站。
- 挡不住:几十万 IP 的秒拨池、真实浏览器集群、打在你动态接口上的低频慢速请求。
把预期摆正:零预算是把门槛从零抬到一米,不是修一堵墙。预算为零的时候先把能做的做满,剩下的靠架构错峰和上游分摊。
Q:动手前先分哪三种情况?
三种情况处理方式完全不同,搞错方向会白折腾一晚上:
- 带宽打满、CPU 不高:大概率是大文件或静态资源被刷,先做限速与缓存。
- 带宽正常、连接数或 CPU 飙高:典型 CC,请求集中在某一个动态接口。
- 两个都不高但页面很慢:先查数据库慢查询与进程池,可能压根不是攻击。
# 1) 当前带宽与 pps
awk '/eth0/{print "rx_bytes",$2," tx_bytes",$10}' /proc/net/dev
# 2) 连接数
ss -s
# 3) 最热的路径与来源 IP
awk '{print $7}' 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 -20
awk '{print $1}' 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 -20
判读很简单:路径 TOP 里如果只有一个动态地址(比如 /search、/api/list)反复出现,且单 IP 请求数过千,基本可以定性为 CC。
Q:第一道闸门为什么是缓存?
因为缓存直接把攻击成本转嫁给攻击者。打首页时如果命中缓存,源站 CPU 几乎不动,攻击者发了十万请求也换不来一次数据库查询。
# 静态资源长缓存
location ~* \.(js|css|png|jpg|jpeg|gif|webp|svg|woff2)$ {
expires 7d;
add_header Cache-Control "public, max-age=604800";
access_log off;
}
# 首页短缓存,吸收重复刷
location = / {
proxy_cache page_cache;
proxy_cache_valid 200 10s;
proxy_cache_use_stale updating error timeout;
add_header X-Cache $upstream_cache_status;
}
两个关键取舍:带登录态、购物车、个性化推荐的页面绝对不能缓存;上线后一定要用 X-Cache 头确认真的命中,命中率低于 60% 说明规则写错了。加 10 秒缓存的代价是内容延迟 10 秒,对资讯站和个人站几乎无感。
Q:Nginx 自带的限流怎么配才不误伤?
三个维度分工:limit_req 管频率、limit_conn 管并发、limit_rate 管速率。小站用前两个就够。
# http 段
limit_req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page:10m rate=3r/s;
limit_req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search:10m rate=1r/s;
limit_conn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conn:10m;
limit_req_status 429;
limit_conn_status 429;
# server 段
location / { limit_req zone=page burst=10 nodelay; }
location ~ ^/(search|api/list) {
limit_req zone=search burst=3;
limit_conn conn 5;
}
- burst 必须留余量。正常用户点开一个页面会并发拉十几个请求,burst=10 是底线,设成 1 会先把自己人拦掉。
- 返回 429,不要 502。429 前端不重试,502 会触发自动重试,把压力翻倍。
- nodelay 只在页面 location 用。接口 location 去掉 nodelay,让请求排队削峰。
- NAT 出口要单独放行。学校、网吧、企业网关后面几百人共用一个公网 IP,一刀切会整片误伤。
Q:已知恶意 IP 怎么不花钱地拦住?
用 ipset。几万条规则的匹配性能远好于逐条 iptables,内存占用也小一个量级。
ipset create cc_block hash:ip timeout 3600
iptables -I INPUT -m set --match-set cc_block src -j DROP
# 从日志里挑请求数超阈值的 IP 加进去
awk '{print $1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\
| awk '$1>500{print $2}' | while read ip; do
ipset add cc_block "$ip" timeout 3600 2>/dev/null
done
写成 cron 每 5 分钟跑一次。带 timeout 自动解封是关键,否则总有一天会把自家客户永久封掉。fail2ban 能做同样的事,但它的正则匹配在高流量下会拖磁盘 IO,小站用 ipset 更省事。
Q:挂了 CDN 之后为什么日志里全是同一个 IP?
因为请求都来自 CDN 回源节点。这时直接封 IP 会把整个回源节点封掉,全站瞬间不可用。
set_real_ip_from 回源节点网段; # 千万别写 0.0.0.0/0
real_ip_header X-Forwarded-For;
real_ip_recursive on;
# 或者走代理协议
listen 443 ssl proxy_protocol;
set_real_ip_from 回源节点网段;
real_ip_header proxy_protocol;
两个坑:set_real_ip_from 写 0.0.0.0/0 等于允许任何人伪造 XFF,攻击者加个头就绕过你所有限流;另外 $remote_addr 变了,但 CDN 侧配的规则不会跟着变,两边阈值要分别维护。
Q:小站最常被忽略的入口有哪些?
CC 打小站通常不打首页,打的都是「重、慢、不能缓存」的地址:
- 站内搜索
/search?q=,每请求一次扫一遍库。 - 登录与注册接口,顺带撞库。
- WordPress 的 xmlrpc.php 与 wp-login.php,一个请求耗几十毫秒 CPU。
- 评论提交、表单接口。
- RSS 与 sitemap,被高频拉取等于全文导出。
location = /xmlrpc.php { deny all; }
location = /wp-login.php { limit_req zone=search burst=2; }
location ~ ^/(search|comment) { limit_req zone=search burst=3; }
location ~ ^/(feed|rss) { limit_req zone=search burst=2; }
评论与搜索这两个接口,能关就关、能静态化就静态化,比加多少规则都管用。
Q:零预算能撑到什么程度?什么时候必须花钱?
按规模给一条时间线,别凭感觉判断:
- 日均几千 PV:上面这套够用,成本主要是自己的时间。
- 日均几万 PV:单机限流开始吃力,几十万 IP 的轮换靠一台机器挡不住,需要 CDN 分摊并在边缘拦截。
- 被打到 10Gbps 以上或持续数小时:源站怎么优化都没用,带宽是硬成本,只能上专业防护。
判断信号很直接:连续两次攻击都靠封 IP 熬过去,且封禁列表涨到几万条,说明零预算方案已经到顶。这时按「CDN 加云 WAF」的入门档起步,每月几十到几百元,先拿到边缘拦截与流量清洗,性价比远高于继续堆服务器。
Q:怎么验证这套配置真的生效?
不要等被打的时候才验证,自己先压一次:
# 单 IP 100 并发打 10 秒,看是否出现 429
ab -n 1000 -c 100 "https://example.com/search?q=test"
# 或用 curl 循环,看状态码分布
for i in $(seq 1 50); do
curl -s -o /dev/null -w '%{http_code} ' "https://example.com/search?q=test"
done; echo
合格标准:超出 burst 的请求返回 429 而不是 200,源站 CPU 保持平稳,正常页面仍能秒开。再用手机 4G 和公司网络各访问一遍,确认没被误伤。很多限流规则都是在这一步才发现把整个办公室网段封了。
Q:还有什么补充建议?
- 先做备份与快照。被打到磁盘写满时,能回滚比能防护更救命。
- 日志至少留 7 天,攻击结束后要能复盘出「哪个路径、哪些 IP、持续多久」。
- 别让源站 IP 出现在证书透明度日志、邮件头、历史 DNS 记录里。藏不住源站,所有限流都是纸糊的。
- 小站最该做的其实不是防护,是把动态页面变少:能静态化的静态化,能放对象存储的放对象存储。
- 最后一句:零预算方案的天花板不看规则写得多漂亮,看你的站有多少「不能缓存的地方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