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单提交接口是 CC 攻击性价比最高的靶子:一个请求能换来十几次数据库操作。本文讲清写接口为什么会被放大、怎么从日志里认出来、Nginx 与应用层各该怎么防。
Q:为什么攻击者偏爱打表单,而不是打首页?
- 因为一次 POST 的代价远高于一次 GET。首页有缓存,读一次可能只是从内存里取一份 HTML;表单提交要校验、查重、写库、发消息,一条请求能触发十几次数据库操作和若干次外部调用。
- 写接口通常还有锁:同一商品的库存行、同一账户的余额、同一活动的名额。并发一上来行锁排队,连接池被占满,读接口跟着一起挂。
- 写接口没有缓存可言,也不能像静态资源那样丢给 CDN。攻击成本低,防御纵深薄。
Q:写接口 CC 和读接口 CC 有什么本质区别?
- 读接口吃 CPU 和带宽,写接口吃连接和锁。读接口超时一般只影响当次请求;写接口卡住会拖住连接池、事务和队列,故障面大得多。
- 写接口有副作用:刷进来的垃圾数据、脏订单、假报名,攻击结束后还要花时间清理。
- 写接口的 QPS 天生低。正常商城下单可能只有几十 QPS,被刷到几百就足以打死数据库,所以阈值不能照搬首页那套。
Q:怎么从日志上判断表单是被刷了,还是业务真的在涨?
# 1. 各接口的请求占比,看动态接口是否异常突出
awk '{print $7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 | sed 's/?.*//'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 -20
# 2. POST 请求总量
awk '$6 ~ /POST/ {n++} END {print "POST:", n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
# 3. 同一 IP 的 POST 次数
awk '$6 ~ /POST/ {print $1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 -20
# 4. UA 种类数:正常用户很杂,脚本很集中
awk -F'"' '{print $6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 | sort -u | wc -l
# 5. 状态码分布,大量 200 说明请求都被受理了
awk '{print $9}' /var/log/nginx/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
- 关键判据三条:POST 占比异常、几乎不加载静态资源、参数高度雷同。真实用户提交前一定先打开页面,会拉 CSS、JS、图片;脚本直接对着接口打,静态资源占比接近零。
- 再补一条业务侧信号:提交量与付款量背离。提交量翻十倍而付款量没动,基本可以定性。
Q:Nginx 层怎么给写接口单独限流?
- 写接口必须单独一个 zone,阈值比读接口紧一到两个数量级,并且返回 429 不要用 444。444 是直接关连接、不写日志,事后一点证据都没有。
# http 块
limit_req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form:10m rate=2r/s;
limit_req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read:10m rate=20r/s;
limit_conn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connip:10m;
server {
location ~ ^/(submit|order|comment|signup)$ {
limit_req zone=form burst=5 nodelay;
limit_conn connip 10;
limit_req_status 429;
limit_conn_status 429;
client_max_body_size 256k;
client_body_timeout 10s;
proxy_read_timeout 15s;
proxy_pass http://backend;
}
location / {
limit_req zone=read burst=50 nodelay;
proxy_pass http://backend;
}
}
burst留一点余量,真人提交会有连点;但写接口的 burst 不能大,否则瞬间并发照样打到数据库。client_max_body_size 256k很便宜也很有效,挡住用超大 body 拖时间的慢请求。proxy_read_timeout必须设。默认 60 秒意味着后端卡住时,连接要被占满 60 秒。
Q:限流配了还是被打穿,常见原因是什么?
- 限的是 IP,攻击者换 IP。云主机、代理池轮换,单 IP 频率永远上不去,总量却很大。这时要补维度:UA、Cookie、请求体特征、目标动作。
- 限流放错了位置。请求过 CDN 和 WAF 后,
$binary_remote_addr可能已经是回源节点 IP,所有用户被算成一个。要么用 real_ip 模块还原真实 IP,要么只在源站按回源段限速。 - 真正的瓶颈不在入口。请求被放进来后卡在数据库锁上,Nginx 看着一切正常,后端已经排了几百个连接。
Q:应用层怎么防重复提交和刷量?
- 核心是幂等键:同一个业务动作不管提交几次只生效一次。幂等键由客户端生成、服务端去重,不能只靠前端禁用按钮。
import redis
r = redis.Redis()
def submit(user_id, biz_id, payload):
key = "idem:%s:%s" % (user_id, biz_id)
# 只有第一个请求能拿到锁,其余直接拒绝
if not r.set(key, "1", nx=True, ex=300):
return {"code": 429, "msg": "请勿重复提交"}
try:
return do_business(payload)
except Exception:
r.delete(key) # 失败必须释放,否则用户 5 分钟内都提交不了
raise
- 失败必须释放幂等键,否则用户真的重试也会被拒,投诉立刻就来。
- 限购、限领这类业务要落到数据库唯一索引上(用户 ID 加活动 ID),Redis 只做第一道,不能当唯一依据。
- 频率统计按用户维度而不是 IP 维度,同一出口 WiFi 下几十个真实用户很常见。
Q:队列削峰在写接口上怎么用?
- 思路是把必须同步完成的部分压到最小:校验、落库。通知、积分、发券、统计全部异步。
- 但排队要设上限。队列没有背压,等于把雪崩推迟十秒。队列长度超阈值就快速失败返回 429,比全部卡住强。
- 用 429 加
Retry-After明确告诉客户端多久后重试,配合前端提示,比 502 白屏体验好得多。 - 抢购、秒杀这类场景可以前置静态降级页,把「排队中」渲染在 CDN 上,回源压力能降一个量级。
Q:数据库已经卡住了,怎么止血?
# 1. 连接数与运行线程
mysql -e "show status like 'Threads_connected'; show status like 'Threads_running';"
# 2. 谁在等锁
mysql -e "select * from information_schema.innodb_trx order by trx_wait_started limit 10\G"
# 3. 正在执行的慢语句
mysql -e "show full processlist;" | awk '$6 ~ /Query/ && $7 > 3'
# 4. 找到阻塞源头后按 id 杀掉
mysql -e "kill 12345;"
- 顺序是先限流停增长,再处理锁,最后才考虑重启。直接重启数据库会让所有连接同时重连,二次雪崩。
- 应急期可以把写接口临时降级为只读提示,保住商品详情和购物车,比整站 502 损失小得多。
Q:验证码该什么时候上?
- 只在写接口上,并且只对异常时段或异常频率的请求触发,不要全站默认开。做了十几年的转化率优化,别在一次攻击里全废掉。
- 写接口优先选无感或滑块,一上来就上点选,手机端体验损失太大。
- 验证码是抬高攻击成本,不是拦住攻击。能自动打码的团队,验证码只是让他们多花点钱。所以仍要配合限流和幂等做纵深。
Q:还有什么补充建议?
- 给所有写接口做一张清单:路径、正常 QPS 基线、单用户频率上限、幂等键字段、失败返回码。平时用来配限流,出事时用来判断异常,比临时翻代码快得多。
- 阈值取近 14 天同时段峰值的 1.5 到 2 倍,配好先跑观察模式一到两天,看误伤率再收紧。
- 监控要看提交成功率、数据库锁等待时间、连接池占用率这三个指标,只看 QPS 一定漏。
- 最后一条:写接口防护的第一优先级不是「拦住」,而是「别让一次请求变成十次数据库操作」。架构上少放大,比任何限流规则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