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oadcom 于 11 月 19 日发布 VMSA-2026-0009 安全公告,修复 VMware vCenter 中 VMware Directory Service 的认证绕过漏洞 CVE-2026-123890,CVSS 3.1 评分 9.8。攻击者只要能访问 vCenter 的管理端口,不需要任何账号凭据就能绕开认证进入系统,而厂商在公告中明确没有提供临时缓解措施,唯一出路是升级。vCenter 是管理 ESXi 主机与虚拟机的中央控制台,它被接管意味着整个虚拟化平面失守。
事件概述
公告用一句话描述成因:VMware vCenter 的 VMware Directory Service 中存在认证绕过。受影响范围覆盖三个主流分支与多个打包产品:
- vCenter 8.0、9.0、9.1 全部分支
- 随 VMware Cloud Foundation、vSphere Foundation 分发的 vCenter 构建,含较旧的 Cloud Foundation 5.x 线
- Telco Cloud Platform 3.0、4.x、5.0.x、5.1.x、5.2 与 Telco Cloud Infrastructure 3.0,另见 KB463116
- 与是否启用 Enhanced Linked Mode 无关,开了没开都一样存在
修复版本按分支分别是 vCenter 8.0 U3m、9.0.2.0200、9.1.1.0200,Cloud Foundation 5.x 修于 5.2.5。已过生命周期的版本不在评估范围内,公告要求把 vSphere 6.5 与 6.7 直接推定为受影响;7.0 已于 2025 年 10 月结束常规支持,客户需凭扩展支持合同申请补丁。漏洞由 Google 旗下 Mandiant 报告,公告未记录任何在野攻击,也没有公开利用代码。
技术细节
绕过点落在目录服务而不是 vpxd
VMware Directory Service(进程名 vmdird)是 vCenter 的身份与目录后端,对外提供 389 与 636 端口,Single Sign-On 的账号解析、域加入、服务主体都依赖它。这次的问题不是 vpxd 网页层的会话缺陷,而是目录服务本身接受了一个本不该通过的身份断言,因此绕过发生在认证链路更靠下的位置。
需要注意的是,Broadcom 并未说明绕过之后能拿到哪一级权限。从工程角度看,目录服务的绕过通常不会直接给出设备 shell,但足以进入 vCenter 管理面,而管理面本身就能操作 ESXi 主机、克隆与导出虚拟机磁盘、下发特权任务、修改权限模型。把它当成本地提权漏洞来排优先级是错的。
同一公告里还有四枚较低分漏洞
- CVE-2026-123891:SDDC Manager 中的 SQL 注入
- CVE-2026-123892:SDDC Manager 中的命令注入
- CVE-2026-123893:SDDC Manager 设备上的提权到 root
- CVE-2026-123894:VMware Tools for Windows 的 SAML 令牌签名绕过,仅在配置了 Guest Alias 映射时可用,影响局限在客户机内部
这四枚评分 6.7 到 8.1,共同点是都需要已认证或已获得特权的身份,利用门槛明显高于那枚 9.8。
同一个组件今年已经出过一次 9.8
7 月 29 日的公告里,同一个 VMware Directory Service 已有 CVE-2026-59309,同样评为 9.8,同批还有路径遍历 CVE-2026-59310。德国应急响应机构 QUIRSO 在 8 月的评估中认为,路径遍历在披露五天后就开始被利用,中等置信度关联到某个中国关联组织,涉及 47 个国家的约 361 个 IP,并在 ESXi 主机上投放了 Babuk 派生勒索软件。本次公告称没有在野攻击,但同一组件、同一分数量级、上一次的利用窗口只有五天,这个历史节奏本身就是排期依据。
影响评估
- CVSS 3.1 向量为 AV:N/AC:L/PR:N/UI:N/S:U/C:H/I:H/A:H,网络可达、无需凭据、无需用户交互,利用复杂度低
- 几乎所有仍在运行的生产 vCenter 都落在 8.0、9.0、9.1 三个分支内,覆盖面接近全量
- 公告 FAQ 特别澄清:这批五个漏洞都不能从虚拟机内部打到 ESX 主机,ESX 本身不受影响。也就是说这不是租户逃逸,但只要 vCenter 管理面被拿走,等同整片虚拟化环境失守
- Broadcom 在 FAQ 里写明该问题按 ITIL 方法论属于紧急变更,建议立即与安全团队商定实施时间
修复建议
更新是累积包,不能用 vCenter Quick Patch 安装。安装期间虚拟机继续运行,vCenter 的管理访问会短暂中断;使用 Standard Key Provider 的加密操作在 vCenter 恢复在线前不可用。升级前请先备份 VAMI 配置并给 vCenter 打快照。
有一个升级顺序上的坑必须先排:如果已经装了 vCenter 8.0 U3m 或 9.0.2.0200,后续升级到 VMware Cloud Foundation 9.1.1 会被阻塞,公告称之为 Back-in-Time 问题。两条路径可选:先把 vCenter 升到 9.1.1 再在那里打安全更新,或者稍等 VCF 9.1.2 发布。
无法立即打补丁时,厂商没有给出官方 workaround,但以下收敛措施能显著压缩暴露面:
- 把 vCenter 的 443、389、636、5480 端口限制在运维网段,禁止公网可达。这一条能挡掉绝大多数自动化扫描后的利用尝试
- 检查 vCenter 是否已被 Cloud Foundation 纳管,先确认升级链没被 Back-in-Time 问题卡住
- 审计 vmdird 与 SSO 日志中的异常 bind、非常规来源 IP 的登录
- 对 SDDC Manager 单独收紧访问,它这次贡献了三枚漏洞
# 在 vCenter Shell 中确认版本
vpxd -v
vdtc -v
# 确认目录服务监听与来源
ss -lntp | grep -E "389|636"
# 查看近 200 条 vmdird 认证相关日志
tail -n 200 /var/log/vmware/vmdird/vmdird-syslog.lo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