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惠券防刷实战:券码被薅羊毛怎么办?

优惠券防刷和挡 CC 是两套思路:对方用真人账号、走正常下单链路,QPS 低到任何限流规则都不触发。本文讲清券被薅的手法、日志怎么认、原子扣减与券码防枚举怎么配,以及券发出去后怎么止损。

Q:优惠券被刷和 CC 攻击有什么区别?

  • 目的不同:CC 要站点不可用,薅羊毛要钱,券、积分、返现、试用额度都是钱。
  • 手法不同:CC 靠量堆,薅羊毛靠合法身份加业务规则漏洞,同一账号每天领一张完全合规。
  • 流量特征不同:QPS、带宽、连接数全都正常,UA 是真的、设备是真的、Cookie 也是真的。
  • 结论很直接:通用限流和 CC 规则对它基本无效,防线必须落到账号、设备、券码、库存与风控评分上。WAF 只能挡住最粗糙的那层批量脚本。

Q:常见的薅法有哪几种?

  • 批量注册加接码平台:一号一券,单号成本几分钱,几千个号就是几千张券。
  • 撞库登录老号:老号有等级和额度,能绕过新人限制,且看起来完全正常。
  • 券码枚举:券码是自增 ID 或短随机串,按区间批量试,命中率不一定低。
  • 并发超发:库存扣减不是原子操作,几十个请求同时通过校验,一张券发出去几十份。
  • 多账号同人:同一设备、同一收货地址、同一支付账户、同一 IP 段拆成多个账号。
  • 退款套利:券后下单、收货前退款,券直接折现,商家赔两次。
  • 接口裸奔:券码查询接口没鉴权,一次请求就能导出整批。

Q:从日志和业务数据里,怎么判断被薅了?

纯看访问日志很难发现,必须把日志和业务指标叠起来看。五个指标最有用:

  • 领券数 : 下单数:正常在 1:3 到 1:10 之间,异常时大量券领了不用,比值迅速拉大。
  • 注册到首次领券的时间差:真人几分钟到几小时,脚本通常在 10 秒内。
  • 券接口 400/404 比例:正常用户几乎不会请求不存在的券码,这类状态码占比抬升基本就是枚举。
  • 单 IP / 单设备 / 单支付账号的券数:任一维度超阈值都要拉出来看。
  • 核销时间分布:集中在活动开始后几分钟内被核销完,是脚本批量操作的典型形态。
# 券接口状态码分布(枚举会明显拉高 400/404)
awk '$7 ~ /coupon/ {print $9}' 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

# 单 IP 领券次数 TOP
awk '$7 ~ /coupon\/(receive|claim)/ {print $1}' access.log | sort | uniq -c | sort -rn | head -20

# 券接口请求量占全站比例(突然升高说明有人在集中打)
awk 'END{print NR}' access.log; awk '$7 ~ /coupon/' access.log | wc -l

Q:并发超发怎么从代码上根治?

  • 三个动作缺一不可:原子扣减、唯一约束、请求幂等。
  • 绝对不要「先查余量再扣减」,两步之间就是超发的窗口。
  • 数据库唯一索引是最后一道兜底,例如 (user_id, coupon_id) 唯一,重复插入直接报错。
  • 幂等用请求号:前端每次提交带一个 request_id,服务端 SET NX EX 60 失败即视为重复提交。
-- KEYS[1]=券库存 KEY, ARGV[1]=本次领取数量
local left = tonumber(redis.call('GET', KEYS[1]) or '0')
local need = tonumber(ARGV[1])
if left == nil or left < need then
  return -1
end
redis.call('DECRBY', KEYS[1], need)
return left - need

Q:券码会被猜出来吗?

  • 会。自增 ID、时间戳拼接、6 位数字、纯 base62 短码,都属于可预测序列,写个循环就能撞完。
  • 最低要求:12 位以上随机串,用密码学随机源生成,别用 rand()。
  • 更稳的做法是加校验位:券码尾部带一段 HMAC 摘要,校验不过直接返回 400,根本不进数据库查询,枚举成本立刻上升一个量级。
  • 错误响应要统一:不存在的码和已使用的码,响应体长度、耗时、提示文案都保持一致,否则可以靠侧信道判断码是否存在。
import hmac, hashlib, base64

SECRET = b'change-me-in-env'

def sign(coupon_id: str) -> str:
    raw = hmac.new(SECRET, coupon_id.encode(), hashlib.sha256).digest()
    return base64.b32encode(raw).decode()[:8].lower()

def verify(coupon_id: str, code: str) -> bool:
    return hmac.compare_digest(sign(coupon_id), code)

Q:注册和登录环节怎么卡住批量账号?

  • 号段风险:虚拟运营商号段、连续号段、同一 IP 段短时间大批注册,这三类先降权。
  • 设备指纹:canvas、WebGL、字体列表、时区与语言是否矛盾,多账号共用一套指纹直接进人工队列。
  • 行为节奏:注册后 10 秒内领券、没有任何浏览轨迹、表单填写间隔均匀得像机器。
  • 最有效的一招往往是业务规则:新人券改成注册满 24 小时或完成一次真实下单后才可领取,一步掐掉绝大多数批量号。
  • 别只做手机号黑名单,换号成本太低,黑名单永远追不上。

Q:Nginx 或 WAF 这一层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?

  • 能做:挡住固定 UA、无 Cookie、单 IP 高频的粗糙脚本,以及券码枚举这类高频探测。
  • 不能做:挡住真人操作的多个账号,因为这一层根本没有账号维度。
  • 券接口要单独分桶,不要和全站共用一个 zone,否则全站峰值会稀释掉券接口的阈值。
  • 反向代理或 CDN 后面必须先做真实 IP 还原,否则限流会打在全站用户身上。
limit_req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coupon:10m rate=6r/m;
limit_conn_zone $binary_remote_addr zone=couponconn:10m;

location ~ ^/api/coupon/(receive|claim)$ {
    limit_req  zone=coupon burst=3 nodelay;
    limit_req_status 429;
    limit_conn couponconn 2;
    add_header Retry-After 30 always;
    add_header Cache-Control "no-store" always;
    proxy_pass http://backend;
}

Q:券已经发出去了,怎么止损?

  • 顺序不能乱:先冻结批次停止发放,再回溯,再作废,最后才是补发。
  • 回溯按领取链路走:账号、设备指纹、支付账户、收货地址,四个维度交叉,把异常账号圈出来。
  • 作废要有边界,只作废被判定异常账号名下未核销的券,整批作废一定引发真实用户投诉。
  • 证据要留全:领取日志、设备指纹、支付流水。渠道券被薅往往要向平台申诉,没有数据只能自认。
  • 已核销的追不回来,重点是把规则洞补上,别一上来就大面积封号。

Q:风控规则怎么上线才不误伤?

  • 先只打标不拦截,观察三到七天,看误伤率和真实转化有没有变化。
  • 单指标命中只降权,两个以上指标同时命中才拦,这是最省投诉的配法。
  • 员工、测试号、企业客户走白名单,用 geo 加 map 把限流 key 置空。
  • 必须留人工复核队列和申诉入口,券类误封的品牌伤害远大于被薅的那点钱。
  • 规则写成独立文件,回滚就是一行注释,出事能在五分钟内退回去。

Q:还有什么补充建议?

  • 券就是钱,风控要前置到活动设计阶段,别等被薅完再补规则。
  • 库存与券的扣减必须原子,任何「先查后扣」的写法都留着超发隐患。
  • 监控领券到核销的漏斗,转化率突然塌陷是最早的报警信号,比日志更灵敏。
  • 活动预算按批次设上限,超限自动停发,比事后追券有效得多。
  • 每月复盘一次异常领取样本,把新手法补进规则库,薅羊毛是持续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