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周二开始,攻击者用 4837 个 GitHub 账号的窃取凭据,向这些账号有写权限的仓库投放 CI 窃密脚本。按 Aikido Security 的统计,脚本至少在 1806 个仓库中运行过,攻击者很可能已经拿到这些仓库的密钥与云凭证。用于探测写权限的测试 PR 开遍了 61764 个仓库,其中一部分随后被植入了窃密代码。
事件概述
另一个信源 SafeDep 独立统计出的数字更大:从周二 12:46 UTC 到周四 04:36 UTC,共有 8093 个仓库收到恶意提交。这个口径覆盖「收到恶意提交」的全部仓库,而不只是脚本真正跑起来的那些,并且只扫了公开仓库的默认分支——真实总数只会更高。
在 8093 个仓库里,7309 个是把窃密代码塞进已有的 workflow,771 个走的是 npm 的 postinstall 钩子——这种情况连开发者本机执行 npm install 都会中招。攻击还打到了非自有仓库:10431 个测试 PR 是通过协作者或组织权限提交的,Aikido 检查时其中 92% 仍然处于打开状态。
Aikido 没有解释攻击者是如何取得这批凭据的。但有一个细节很说明问题:本周被使用的账号与 10 月 GhostAction 那一波受害账号高度重叠,10 月的受害账号在本周被复用的概率约为其他活跃账号的 1000 倍。尽管如此,Aikido 明确表示「现阶段不把 11 月的行动归因于同一个行为体」,理由是基础设施、工具与手法都不同,而被窃凭据在黑产里往往会被转手给多批人。
攻击手法:先探写权限,再五分钟内撤离
每一轮攻击都以一个标题为 docs: dependency audit notes、来自 wfx-docs 分支的 PR 开场,用途只有一个——确认这个账号能不能往目标仓库写东西。确认之后才投毒。可识别的痕迹包括:
- 分支名:
wfx-docs、chore/[a-z0-9]{8}(存活时间很短)、ci-check-[0-9]{4}; - PR 标题:
docs: dependency audit notes; - 提交信息:
ci: refresh build cache(往已有 workflow 里加约 1500 行)、chore: add ci helper(新增.ci-xxxxxx.sh并在 package.json 挂 postinstall)、chore: add dependency audit workflow、chore: initial commit、ci: restore、ci: cleanup。
推送完成后,攻击者通常在几分钟内回滚改动,并把运行日志连同整个运行记录一起删掉。这带来一个反直觉的排查结论:仓库里看不到 wfx-loot 工件、wfx-cache 条目或 WFX-BEGIN 步骤摘要,并不能证明没被偷;更可靠的标志是攻击者那次提交上没有对应的 run number——说明运行记录被抹掉了。
采集范围覆盖 runner 上几乎所有能拿到的东西:GitHub Actions 的 secret 与 variable、workflow 的 GITHUB_TOKEN、OIDC 与 Actions runtime token、各类 AI 服务的 API key,以及 runner 自身进程内存中的密钥;同时按常规路径读取 AWS、Azure、GCP、Kubernetes、npm、PyPI、SSH 等工具的凭据文件,复制仓库内容与最近 100 次提交、近期 workflow artifact。在自托管 runner 上还会读取实例元数据里的云凭证、Docker 容器状态与 systemd 单元。
外传走 HTTP POST 或 Telegram,三个已知落点是 194.150.166[.]244:8080/exfil、18.143.168.96:8080/exfil、153.75.82[.]159:8080;在 200 个样本提交里约五分之一只走 Telegram。窃密脚本的 SHA-256 为 89695abb392d5cfd4972672961e644bb46baa98aa1ed7173c2a2816c762735cf。
影响评估:轮换令牌也不一定清干净
这套脚本不是拿完密钥就跑。它会用 GitHub OIDC 令牌去换 AWS、GCP、Azure 的会话,在 AWS 上直接给 IAM 用户创建长期访问密钥,还有两步专门用来扛住凭据轮换:
- 改写 AWS role 的信任策略,把该角色开放给任意 AWS 账号;
- 给 Azure AD 应用添加前缀为
wfx-ci-的联合身份凭据,此后仓库里的 workflow 无需任何存储的密钥就能登录 Azure——即使把所有令牌都轮换一遍。
供应链侧已经出现实际污染:Packagist 包 digitalelvis/neuronai-studio 的 3.14.3 版本是恶意的(正常的 composer install 不会触发,但在该包 vendor 目录里跑 npm install 会);Go 模块 github.com/onuragtas/docker-env 的 v1.0.278 与 v1.0.280 在 workflow 文件里带毒,Go 代码与发布二进制未变;github.com/vkuznet/gocurl 的伪版本 v0.0.0-20261111095532-8d5aad0cb0da 也中招,但那个 workflow 从未运行。另有 28 个 WebdriverIO 仓库被以机器人账号 wdio-bot 的名义提交污染。Aikido 称至少 50 个受害用户看起来在发布 npm、Go、Packagist、PyPI 或 crates 包。
排查与处置
先确认有没有中招,按特征扫一遍自己能写的仓库:
# 用 GitHub CLI 检索可疑分支与提交(需已登录)
gh api -X GET search/issues -f q='is:pr "docs: dependency audit notes"' --jq '.total_count'
gh search commits "ci: refresh build cache" --limit 50
gh search commits "chore: add ci helper" --limit 50
确认受影响后,处置顺序建议如下,不要只做前半段:
- 账号侧:吊销该提交作者的 token、OAuth 应用授权、SSH key 与全部会话,强制开启 2FA。任何开过测试 PR 的账号都按失陷处理,哪怕脚本没跑起来。
- 仓库侧:轮换仓库可读的所有 secret 与 variable;在受影响提交上跑过
npm install的机器按失陷处理,其上的密钥全部更换。 - 云端后门:Entra ID 查非自己创建的
wfx-ci-*联合凭据;CloudTrail 查会话名为wfx-*的AssumeRoleWithWebIdentity或AssumeRole,以及紧随其后的CreateAccessKey与UpdateAssumeRolePolicy;GCP 查来自 GitHub workload identity pool 的GenerateAccessToken与SignJwt;Vault 查来自 GitHub OIDC issuer 的 JWT 登录。 - 制品侧:阻断
digitalelvis/neuronai-studio3.14.3 并锁定 3.14.2 或更早;移除上述两个 Go 模块版本。
长期看,这类攻击的核心杠杆是「长期有效的个人凭据 + 可写的 CI 环境」。把云访问改成短时 OIDC 联合、把 workflow 的默认权限收紧到只读、对 pull_request_target 与第三方 action 做白名单,能显著压缩同类攻击的收益。